2010年8月10日 星期二

有那麼難懂嗎?

前幾天跑去 diyaudio 上指出 VR 對 Lightspeed attenuator 光敏電阻音量控制器仍然有影響,用好的 VR 聲音會更好。我原本以為這是老梗,可能早有人提過,想不到卻引來質疑,說 VR 和 LDR 之間並沒有電子上的連結,怎麼會有影響?

看到這種回覆還滿傻眼的。VR 和 LDR 之間是光藕合,的確沒有電子上的連結。但既然 LDR 的阻質由 VR 決定,即使是間接的控制,那還是有「連結」,還是有影響。某些 Lightspeed 的設計者或相關者說 VR 不在訊號路徑上,所以不必在乎其品質。我不相信這些專家真的以為 VR 沒有影響,而是行銷話術,讓人以為用了 Lightspeed Attenuator 便從此不必投資高級 VR。

這讓我想到以前很多人說線材對聲音沒有影響、墊材對聲音沒有影響、CD 轉盤對聲音沒有影響、數位線對聲音沒有影響等等,說這些都是騙錢的神話,然而事後這些因素已然公認對聲音有相當重大的影響(當然還是有些人不相信)。音響神秘的地方太多了,任何環節小小的改變,對最終的聲音都可能造成變化。VR 在 Lightspeed attenuator 線路上的重要性一看可知,用好的 VR 會有更好的聲音,很難理解嗎?

2010年8月7日 星期六

TAA 2010 音響展

臺灣國際 HI-END HI-FI 音響大展,今年又回到了老地方,也就是當年的「環亞飯店」。雖然已改名為王朝大酒店,但換湯不換藥,空間、場地一如以往老舊,空調一樣差,有些房間甚至還有霉味。令人欣慰的是,今天從早上逛到下午六點,大致聽過了七成展房,聲音大都不錯。有些廠商終於更換旗下代理廠牌的搭配,某些器材總算覓得良配不再衰聲,可喜可賀。
  • 二樓我最喜歡 ATC。說真的這牌喇叭外觀處理有點廉價,但今天聲音真好,透明純淨,毫無壓迫感卻又引人入勝。
  • 二樓進音坊擺了一堆 Pass,更有 Stereo Sound 熱烈報導的 FirstWatt J2、M2,動作真快。聽到全套 Pass 的聲音,覺得那聲底異常的熟悉,原來就是我的前級 FirstWatt B1 的聲底啊……
  • 九樓的 958 號房展出新廠牌 La Rosita 的 WIFI 訊源,說穿了是和 Micromega WM10 差不多的東西,可能都是用 Apple AirPort Express 拿出來改造裝箱的東西,但該展間聲音真好。兩位老外播的音樂頗為不俗,居然聽到 Schubert 鋼琴奏鳴曲 D 850。系統是他們的旗艦 WIFI 訊源 π(PI),搭配 Brinkmann 前級、FM Acoustics 後級,推 Raidho Acoustics 喇叭,都是高檔貨。聲音非常有氣質,細纖幼嫩。據說全新的喇叭尚未 break-in,低頻下不去而 punch 也不夠凌厲,這種純淨柔軟的聲音,正好和我的系統調性走向差不多,聽起來十分對胃。音響展中有如此氣質的聲音,實屬難能可貴。
  • 本來很期待 Penaudio,不過接在 La Rosita 的展間後聽,嗯……
  • 全套 T+A 和去年兩場音響展一樣,純正高雅,仍然很優秀。而且今年 LP 終於調整的正常了,不像去年 LP 表現明顯不如 CD。
  • 勝旗這次改用 Esoteric 配 avantgarde,比又吵又亮的 Burmester 好太多了,終於領會到 avantgarde 的優點。Burmester 不見得差,但搭配調整不佳很容易變得高亢刮耳。
  • Linn 又衰聲了,Sondek LP12 與小巧精緻的 Klimax 系統擺在一起很好看,但聲音不行。隔間裡的 Majik DS 系統好很多。志仁代理 Linn 這麼多年,還是常常調不好,奇哉怪也。
週六下午人潮不多,不過展間好多,六七個小時居然逛不完。下週一再去聽聽吧。

不悅耳的聲音

Stereo Sound 第 174 期的特輯頗有意思,找了編輯和一些愛好者分享他們的音響觀。我最欣賞的一篇,出於許光俊這位我不認識的作者。他對音響系統有四項要求:
  1. 重現公約數的印象
  2. 表現聲音的相互關係
  3. 能發出悅耳的聲音,也能發出可怕的聲音
  4. 傳達現演奏者當時的心智情境
Stereo Sound 中文版的翻譯照例很差,光憑簡短的文字我也很難回推原意,想出更好的譯法。依我自己的詮釋,第一點說的是系統的客觀性,即使每張唱片錄音風格不盡相同,但發出來的音色多少要能與現場聆聽經驗吻合。第二點說得是,每個音符並不能獨立存在,而必須串成連貫的一體。因此音符與音符之間的銜接、樂句與樂句之間的銜接、樂段與樂段之間的銜接,這些起承轉合抑揚頓挫非常重要,是音樂的根本。第三點就如字面所言,好的音響不僅僅能發出悅耳柔順的美聲,必要時也要能展現恐怖粗暴的聲響。最後一點特別抽象:音響除了再現樂曲,也要捉補到演出時空的情境氛圍,甚至傳達出演奏者當時的情緒心境。這聽起來很玄,但我想聆聽經驗豐富的愛樂者,多多少少都曾透過錄音意識到演奏者寂聊、愉悅、急躁、不安、恐懼等種種心情。

長年以來,我心中一直有類似的念頭,但模模糊糊尚未成形。終於有這位作者整理出四個概念,深刻清晰的論述。我想多講一下第三點。很多人都說,生活已經夠累了,聽音樂無非圖個輕鬆,悅耳舒服就好,何必搞那麼累呢?我尊重他們的自由意志,卻無法認同這個觀點。音樂是藝術的一門,音響是呈現音樂的一種工具,必須相對客觀的展現作品的原貌。藝術本來就不只有美的、好的、善的。許多深邃的內涵,潛藏在令人坐立不安、驚心動魄的手法之下。例如貝多芬第六號交響曲,經過第四樂章狂風暴雨的洗禮,才能襯脫出末樂章的悠揚和煦。又如舒伯特 D 960 奏鳴曲或第十五號弦樂四重奏,教人錐心刺骨情難自己。再如許多滾搖樂,故意混入各種嘈雜刺耳的噪訊,撥撩聽眾的心緒,喚起高抗浮躁的氛圍。這些音樂就某個層面來說是難聽的,但在更深入的層面卻又異乎尋常的魅力,令人動容。

每個人在兒童階段,飲食經驗少,對於甜食有純乎天性的喜愛。然而漸漸長大,品嘗經驗豐富之後,自然而然便能欣賞酸、苦、辣等原先排斥的味道,甚至愛上這種「大人味」。對音樂或甚至對藝術的感受力,也是一樣的道理。當然,許多作品仍然光明祥和愉悅,但永遠只接觸這一類作品,難免狹窄了些。就像有些人一輩子不能欣賞苦瓜、啤酒、黑咖啡、秋刀魚內臟的滋味,他們當然也能活的好好的,然而總是少了那麼些樂趣。

2010年8月4日 星期三

Horowitz 的天鵝之歌



這是 Horowitz 最後的錄音,正如同許多鋼琴老大師的最後錄音,把小品彈得清新雋永,餘韻不絕。這些名家的「天鵝之歌」或許不是他們生涯中最精彩的演出,但絕對是最有個性,最令人難忘的演奏。Wilhelm Backhaus 的最後錄音甚至捕捉到戲劇性的一幕:大師在演奏中氣衰力竭,奮力彈完最後一曲而倒下,教人產生無比的景仰與感傷。

不過 Horowtiz 這張 Sony 數位錄音,音效表現十分詭異,飄忽不定,怎麼聽怎麼怪,甚至讓我懷疑音響是否沒有調整好。但這是 1990 年的出版,理應未受 SBM 技術的荼毒,真是奇怪。


相較之下,DG 前年發行的這張 Horowitz 的「最後音樂會」,轉錄正常多了,不可同日而語。

Concrete Stereo


藝術家 Ron Arad 年的作品 Concrete Stereo。發表於 1983 年,至今將屆 30 年,看起來仍然很前衛,有種蒸汽龐克或後啟示錄的味道。收藏這套藝術品的代價據說是兩三萬美金,和一套入門級 hi-end 系統差不多,是音響更是藝術品,相當超值!


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(Museum of Modern Art, MoMA) 網站的介紹:
http://www.moma.org/interactives/exhibitions/2009/ronarad/#/2/7

另一位設計師用石頭做擴大機外殼,取名 ROCK Radio 效果也不賴:
http://guusoosterbaan.blogspot.com/2009/08/rock-radio.html


圖片來源:
http://artblart.wordpress.com/category/ron-arad/
http://analogapartment.com/blog/2009/9/27/concrete-stereo-by-ron-arad.html

2010年8月2日 星期一

每日一字:Armchair audio designer

犯罪小說中有個子類型叫做「安樂椅探案」(Armchair detective),書中的偵探足不出戶,從不親臨現場鑑識,也毋須偵訊相關人證,僅憑他人轉述的二手資訊就能破案。然而在真實音響世界裡也有「安樂椅音響設計師」(Armchair audio designer),這是指某些從不動手,全無實證經驗,但憑廠商文宣和各種道聽塗說累積 "know how",說得一嘴好音響的人。

安樂椅音響設計師雖然只有零星片面的資訊,卻比別人更多偏見,更先入為主,動輒斷言「用 XX 晶片才好聽」、「XX 焊錫聲音沒有音樂性」、「這裡一定要用 XX 線路」、「XX 電容不行」、「能搭棚就不要用電路板」。不曾親手實作,釐清每個環節的因果關係,只看照片,甚至只看廣告文宣,竟也能侃侃而談,預言某架構某線路某器材聲音如何。

diyHIFI.org 上的網兄 gmarsh 在教訓某位板友時,舉了一個頗為中肯的例子:

Case in point, RF radiation in my equipment is a serious matter, and I've never needed to put a copper shield on top of a chip because it's pointless - chips don't radiate or receive any meaningful amount of RF, since their feature sizes are too small to form any kind of antenna. I haven't seen any criticism of things like PCB layout, which is vitally important - more so than chip selection in many cases.

即使會動手的 DIYer 也常常如此。花幾千塊買 SM 級 op-amps,整張電路板塞滿發燒電容發燒電阻,卻毫不在乎電路細節、layout 品質、PCB 材質(有啦,會講究高磅數銅箔喔!)。看到某些 PCB 上千塊就嫌貴,以為自行 layout 複製,線路一樣聲音也會一樣。更有甚者,自作聰明破壞原始的設計精神,把線路改差還自鳴得意。

diyHIFI.org 那幾位主事者態度很差,動輒用刻薄的言語調侃斥罵板友,多少扼殺了討論區的多元和活力。但看國內幾個音響討論區,光怪陸離似是而非的 "know how" 層出不窮,一干人等還煞有介事地津津樂道。這麼幾年看下來,的確令人無力。

2010年7月30日 星期五

許昌街唱片夢

兩年前搬回台北,生活圈改以東區為中心,幾乎都在誠品音樂買唱片。站前與西門町那幾間唱片行,多年前曾是每天放學必經必逛的路線,如今一年去不到幾次。還記得當年四層樓的公園路玫瑰唱片、兩層樓的許昌大眾、隔壁的光南、漢口街的佳佳、開封街的前衛,還有西門町貨色齊全寶藏處處的淘兒音樂城(Tower Records)以及佳佳中華店。那時市場蓬勃,西區唱片行百花齊放,競爭激烈。

幾年過去,榮景不再,這幾家倒閉的倒閉,合併的合併,縮編的縮編,已經漸漸從我的回憶中褪色。只有佳佳不但維持中華路與漢口街兩店的規模,還在台北車站地下街開設分點。大學時代每週回到台北,必然行經地下街到佳佳買唱片。地下街佳佳空間不大,但貨色不少,常能找到好東西(常見林小姐駐點補貨),算是在「後 CD 時代」少見的微光。

但我最懷念的還是公園玫瑰和許昌大眾。這兩家在我當年放學必經的路上,三天兩頭必偕同好友「視察」新貨,在十來元差價之間斤斤計較,最後再買一兩張唱片回家。唱片業的全盛時期(2001年前後),玫瑰與大眾拼得火熱,相距不到兩百公尺之內各開設一兩家分店,再加上光南與 Fnac,短短一條許昌街週遭居然有六七家中大型唱片行。最難忘的是公園玫瑰,三四樓都是古典部,軍容盛大,四樓還有一套 Mark Levinson/Cello 的高級音響,晾在一旁偶爾小小聲的播放音樂。許昌大眾二樓當時還是小閔主事,進貨快速,品項十分齊全。

上大學之後生活圈改變,不再天天逛唱片行,幾年之間唱片業也迅速沒落,每次回到許昌街一帶,常有人事已非的感慨。首先 Fnac 收了,玫瑰與大眾的分點也收了,接下來光南的古典唱片也越來越少。然後玫瑰與大眾合併,此後公園玫瑰不斷縮編,及至倒店收攤。週圍的唱片行倒光之後,碩果僅存的許昌大眾人潮仍然不住下滑,最後終於縮編,將一樓分一半給 Giordano,把重心搬到二樓。當時二樓還頗有一翻新氣象,甚至開闢了咖啡座和獨立隔間的古典部。我在古典部又見到了當年公園玫瑰那套 Mark Levinson/Cello 組合,在大眾玫瑰合併之後轉手至此,似有幾分滄桑。當時小閔早已出走,也離開了五大唱片,在國家音樂廳地面層創立自家的古典唱片行。但大眾繼任的主事者也還不錯,東西進得勤快,整理分類用心,偶爾路過仍會上去買幾張唱片。

半年前再度經過許昌街,卻發現大眾一樓的原址塵土飛揚,正改建為書局。恍恍惚惚找到大眾的招牌,掛在牆角指著二樓,大眾只剩二樓了。踩著狹小的階梯,心中不敢有太多設想和期待。果不其然,原本二樓的格局已經不見縱影,僅剩小小一間,裝潢簡單,空空盪盪。更妙的是,沒有搖滾唱片,沒有爵士唱片,除了入口處擺了幾張當紅的華語專輯,整間「許昌大眾」儼然轉型為古典唱片專賣店。當年的賠錢貨拖油瓶,卻是如今最後的希望。既是專賣店,古典唱片當然不會太少,架上還是那些老東西,店員似乎也沒換,只是整間店充滿了衰敗的氣息。我在窗邊又看到了那套熟悉的 Mark Levinson/Cello 系統,桃花依舊,物是人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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